我又一次順利地來到附近的圖書館。
天氣可能格外好,我沒有馬上進館,而是坐在門邊,像第一次來時那樣看著四周。
有一只長尾巴的野雞,匆匆走過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鳥兒。
這樣的時候,很多人都會找點事情打發時間,最顯得自在的,大概就是點著一支煙。可我并不抽煙。很早以前,我還以為自己也會有煙癮,因為我的父親抽煙。他抽的煙都不貴,后來還抽起卷煙。
煙并沒有給他帶來什么傷害,真正讓他得病的,或許是酒。但酒或許也只是他找到的一個伙伴,讓一個普通人生病的,不過是一個人的心。記得東晉的時候有個人,便在失意後,往往隨手寫字,就那么憑空揮舞自己的手指,寫著看不見的字。有人說那是:咄咄怪事。
也許是這樣吧。
歷史遠比我們知道的更豐富,就像這一次旅行,我所遇到的,也仿佛是在夢和夢的間隙,去做另一個夢。夢和夢是沒有什么不同的,但我們都不會去到另一個人夢里。也許書里記載著很多個入夢的故事,也許在儀器叢林中,確實能發明出這樣的技藝。但我并不會如此想,因為夢仍是不同的。你以為你進入了他人的夢中,或許這只是你在自己的夢里,又一次進入了自己的夢中。
我們并沒有任何確實的證據,能證明自己的存在。
我想到這些的時候,總覺得心會平靜。
并沒有什么事,可以被人在開始之前反復探求。一個盲人,只有真正有了光明,才能看清那只大象。否則眾所紛紜之中,又能得出怎樣的全部真實呢?我只是一個盲人,還可能仍在夢中,我不能證明任何事情,也無法向誰說出真相。
一個人不能信任什么的時候,只有慢慢摸索,唯有我們走過的路,才是我們的路。而路不會有一條預設的存在,能夠在未來之前,就交付給我們每個人。
記得第一次喝酒,我就很快醉了。
醉倒之后,發生了什么,都沒有了記憶。教授在和我談起那些事的時候,我只覺得那太過荒誕。
「你覺得荒誕嗎?」
我點頭,覺得一陣暈眩。我說:「我什么也不記得了,我只知道我們喝了酒。」
「你好像穿越了時間。」
「我覺得是丟失了時間。」
「如果光速不變,時間總會守恒的。」
我說:「我想會是這樣。」
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經歷過的一切,會否被未來所遺忘。但我明白,任何時候,我都不要認為,這段時間被我經歷過,就一定會始終屬于我。
坐在圖書館前,我想了很久,雖然沒有抽煙,也看不到人,但我并沒有覺得無聊。甚至在進館的時候,我還和那個機器人打了招呼,它比里面的管理員更愿意說話,但我只是匆匆進去。我打算這一次多看看每一本架上的書。
唯一的管理員看見了我,但轉過了自己的眼神。
我知道,自己的到來打擾了她。也許我的人生,就是對別人的一種打擾。但在另一個方向看來,這種想法也顯示出另一個可能:別人的存在,也是對我的打擾。
我分不出這兩種想法,都有什么對錯,我只是明白,此時的自己正在如此想。
「早上好。」
那個管理員有些驚訝,但仍然還是回應了一句含糊的問好。
這讓我感到,時間因為這次簡單的對話,而變得對我有利。
(待續)